[原创]七夕(电影文学剧本) .电影文学剧本. 七 夕 编剧 冯德富 故事梗概 2009年金秋,西北重镇滨河市鲜花簇簇,瓜果飘香。在摆满矢车菊的月台上,一位身材魁梧、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神情凝重地望着由东向西开来的子弹头列车,不时地取下宽边眼镜擦拭着,他手中攥着的一本《北方文学》几次滑落到地上。 列车还没停稳,他就急忙向10号车厢奔去。 10号车厢的门刚一打开,一个十五、六岁的花季少女就跳下了车。她急步来到中年男子的身边,怯怯地问:“叔叔,您……是不是拿着一本《北方文学》?” “你是萍萍?”中年男子浑身一震,声音颤抖起来。 少女凝视着中年男子,泪慢慢溢出眼眶。 中年男子动情地将少女搂入怀中,哽咽道:“萍萍,我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你妈妈……” 少女泣不成声:“我妈妈……被你害得好惨!她堂堂一个大学生,不得不嫁到深山老林当农民……” 中年男子满脸痛苦,不停地拍打着少女的双肩…… 镜头闪回 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个春光明媚的周末,北方师范大学中文系两“朵”最惹人注目的姐妹花亲热地相互依偎着走出校门,她们俏丽的打扮和银铃般的笑声,立刻引起行人的注目。 她们在大街旁一个书刊亭停住步,让店主取了本《北方文学》,两个人头对头地翻了起来。 “约,又有遥远的短篇小说!”一个叫陈菊的女大学生兴奋地嚷了一声。 另一个姑娘笑了笑,揶揄道:“小心,别让他勾了魂!” 两个女大学生说说笑笑回到校园,在芳草茵茵的足球场肩靠肩读完了青年作家遥远的短篇新作《月亮弯弯》。 这是一个崇拜作家的年代。两个女大学生都陷入了遐思。 “刘瑾,你说,遥远的文笔这么优美,他的人会是什么模样?” 陈菊羞涩地憧憬。 刘瑾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说不好,也许是个丑八怪!” 陈菊说:“只要有缘,不管他长得怎么样,我都不会放弃!他的小说太有魅力了!” 刘瑾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:“找老公一定要拿得出去!我希望他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帅小伙,最好戴副宽边眼镜!” 遥远的短篇小说《月亮弯弯》发表不久,就被〈小说选刊〉选载。北方师范大学中文系连续几天都在讨论这篇小说。两个女大学生的热情再次被点燃,她们都分别给遥远写了封热情洋溢的信。没等到回信,她们便毕业分配了。陈菊分配得最好,到南方《江南晚报》当记者,刘瑾却分配到了漠北,在一家中学当语文老师。 刘瑾工作不久,应邀参加《北方文学》创刊10周年座谈会,在这次会上他意外地见到了遥远。遥远身材高大魁梧,一表人材,还戴副宽边眼镜,正是刘瑾憧憬已久的形象。刘瑾的心被撩动了,她找机会刚一接触,就劈头问:“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?” 遥远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我是大车司机,专跑青藏线,信一般转到手里要很长时间。这不,刚才编辑部还给我转来了这摞信!” 刘瑾一眼就看见了她和陈菊写给遥远的两封信。她趁遥远不注意,乘机取走了陈菊的信。 刘瑾和遥远很快就相爱结婚。 刘瑾和陈菊一直保持书信往来,但她从不告诉她有关遥远的消息,她不把陈菊的信带回家。 遥远凭着创作成绩,调进了《北方文学》编辑部,他编的第一篇小说,就是陈菊的处女作。 陈菊和遥远取得联系后,她的每一封信都充满爱意。遥远不得不告诉她,他已结婚,并且很相爱。陈菊却依然故我。 遥远自小生活在农村,又是司机出身,而刘瑾不仅生活在省城,而且出身于书香门第,又受过高等教育,他们迥然不同的生活方式,使他们婚后的感情不断地陷入危机,他们双方都很痛苦。于是,陈菊的来信便成了遥远的精神支柱。陈菊向报社主动请缨采访著名作家遥远。她约遥远在省城滨海市一家五星级酒店见面。 他们度过了美好而幸福的一夜。 第二天中午他们起床穿衣服时,遥远上衣口袋的钱包散落到地上,露出他和刘瑾的结婚照。陈菊捡起一看,脸顿时变了。 遥远不知所措。 分别时,陈菊紧紧地依偎在遥远的怀里,泪如雨下:“遥远,我们……不能再来往了!她……她是我大学时的好姐妹!” 遥远如五雷轰顶,顿时傻了。 陈菊说:“从今往后,无论我们相隔在天涯海角,每年的七夕我都会给你打电话,你一定要在办公室等我的电话啊!” 遥远一声唏嘘,深深地点了点头。 遥远回到漠北后,一直不敢正视妻子的眼睛。刘瑾像觉察到了什么,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他。遥远受不了良心的谴责,三个月后不打自招。 刘瑾没有大吵大闹,也没有立即提出离婚。她给《南方晚报》的领导写了一封信后,开始游戏人生。她天天出入舞场,夜夜醉酒而归。遥远稍加干涉,她便声嘶力竭地嚷:“难道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” 陈菊回江南发现自己怀孕后,既恐慌又欣慰,经过一番思想斗争,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。 三个月后,她已显山露水,同事们开始对她指指点点。恰在这时,陈菊的信寄到了报社领导手中。 她在江南市顿时声名狼迹。 为了保全肚子里的孩子,她只身跑进深山老林,住进一户药农家。药农只有母子俩,儿子叫黑虎,长得虎背熊腰,三十出头了还没成亲。 陈菊说:“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肚子里的孩子,我愿意永久留下来!” 母子俩喜出望外,不住地点头。黑虎赌咒发誓地说:“娃儿虽说不是我的,但我会当亲骨肉看待,绝不会让你们娘儿俩受委屈!” 当天夜里,黑虎娘就让儿子和陈菊圆了房。 山里的夜特别慢长,黑虎气喘如牛,一夜未睡。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,静静地映照陈菊脸上清冷的泪…… 刘瑾终于闹出了绯闻,她和一个比她小6岁的“小混混”产生了恋情。“小混混”把她管得很紧,不允许她和任何男人来往。一天早晨,刘瑾在上班的路上遇见了丈夫单位的李主编,便停下来说了几句话,被暗中跟踪刘瑾的“小混混”看见了,恨得咬牙切齿。他撇下刘瑾,一路将李主编跟踪到《北方文学》的大门口,一顿拳打脚踢后,警告道,不许他再接触刘瑾。 从办公室跑出来劝架的遥远听得清清楚楚,他的头顿时懵了。等他清醒过来,同事们都诧异地看他。他逃也似地跑回家。 中午,刘瑾放学回家,遥远压住怒气说:“我们李主编今天上午被人打了!” 刘瑾很吃惊:“不会吧?我早晨上班时还见他了!” “正因为是见到了你,他才挨打了,是被一个小混混打的!你给我解释,这是为什么?” 遥远咆哮起来。 刘瑾的脸色变了,转身向门外走,边走边说:“给我两个小时时间,我会告诉你真相!” 刘瑾骑车找到“小混混”,劈头就问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“小混混”呐呐地说:“我爱你,爱得没法控制自己!” “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?” “小混混”无奈地说:“你说咋办就咋办,我听你的!” “好,要么你走,要么我走!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要离开漠北!” “没有回旋的余地?” “没有!”刘瑾的话掷地有声。 “什么时间离开?” “今天!” “那,我走!” “小混混”下定决心后,满脸忧伤地望着刘瑾,“我们能不能再在一起……” 刘瑾头也不回地骑车走了。 回到家,刘瑾无力地垂下了头。 “你们……”遥远欲言又止。 刘瑾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遥远:“在我们家?” 刘瑾再次点了点头。 遥远:“在我们床上?” 刘瑾停顿了好长时间,还是点了点头。 遥远搓了把脸,痛苦地闭紧了双眼,他无力地问:“今后我们怎么办?” “我考虑好了会告诉你!” 刘瑾走进卧室,反锁上了门。 整整3天,刘瑾不吃不喝地在床上面壁枯坐,谁都敲不开门。 第三天傍晚,刘瑾从卧室出来,到卫生间洗了个藻,来到客厅郑重地对遥远说:“如果你嫌弃我,咱们明天就可以分手!但今晚我想做你的妻子……” 遥远深为感动,将妻子搂进怀中,百感交集地说:“我错在前,还有什么好嫌弃的?” 这天晚上,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新婚之夜。 遥远和刘瑾和好后,如胶似漆,恩爱有加。 七夕转眼就到了。身怀六甲的陈菊走了整整一天才赶到30公里外的集镇邮局给遥远打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还没说话,她眼里热辣辣的泪便涌了出来。 这天,刘瑾做好几个菜,还特意买了一瓶红酒,一直等候遥远回来过七夕,然而却左等也不来,右等也不来,她只好到丈夫办公室去寻。 一进门,见丈夫正红着眼睛听电话。遥远见了她,非常慌张,还没来得急扣电话,就被她抢了过去。刘瑾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狠狠地将电话听筒摔在了桌上。 当天晚上,刘瑾就找到校长辞掉工作,坐夜班车去了省城。她应聘到滨河市一家最大的房地产公司给老板当秘书。老板很赏识她,每次出差总要带着她。在广州白天鹅大酒店,刘瑾倒进了老板的怀抱。 “小混混”到南方打拼几年后,当上了黑社会老大。他带着一帮喽罗回到漠北,一心要见到刘瑾。他将遥远堵在房子里七天七夜,遥远硬是没有泄露妻子的行踪。刘瑾闻讯,带着滨河市的黑社会赶回来,才算将他解救出来。 刘瑾很感动,对遥远莞尔一笑:“你没出卖我,咱们还算得上患难夫妻!好人有好报,我会报答你的!” 刘瑾回到省城,很快就将遥远调进了滨河市文联。办完调动手续,刘瑾将遥远带进一栋装修一新的别墅,递给他一串钥匙:“从今天起,这套别墅归你了!”说完,她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掏出离婚申请,递给遥远。遥远颤抖着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 进入21世纪,商品经济席卷全国,传统作家成了社会的弃儿,作品几乎无人问津。遥远一天比一天落寞。 陈菊每年七夕都给遥远打电话,她一直没告诉他们有个女儿。 2009年七夕,陈菊一大早就拨通了遥远的手机,她柔身问:“你……还好吧?” “不好!”遥远的鼻子有些发酸。 “怎么不好?” “孤独!” 陈菊的声音颤抖了,脱口说道“那……让咱们的女儿……去照顾你吧!” “什么,我们……有女儿?” 遥远大惊失色。 “都十六了……” 遥远顿觉天旋地转。 “过完中秋,你注意收我短信,我告诉你女儿的车次,你到车站去接!” 手机从遥远的耳边滑落到地上,他愣了很久,才俯下身去捡。 中秋的第二天,陈菊便将女儿萍萍送上西去的列车。 列车开动后,陈菊追着车厢跑,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…… |